第(1/3)页 外屋地,灶坑里火很旺,屋子里那股腥咸味扑鼻而来。 梁上吊着两只剥了皮的狍子,后腿用麻绳吊着,肉冻得硬邦邦的;旁边还搭着一条鹿肉,抹了盐,肉纹暗红,清晰可见。 赵硬柱看了一眼,心里有了底。 东间炕上摆着桌子。范建国坐在上手,朱万龙斜坐一边,见赵硬柱进来,两人都没动。 秀兰见状,想往桌边靠。 范建国抬眼扫她一眼,把秀兰逼了回去。 范母从外屋走来,打破了沉默,一边拽着想上桌的秀兰,一边招呼赵硬柱。 “姑爷啊,别愣着了,陪他爹和你大舅哥喝两盅。” “哎呀,秀兰你别瞎凑合,男人说正事儿呢,你就去外屋帮帮忙吧。”王凤端着一盘酸菜进来,嘴上夹枪带棒, “赵姑爷这回挺精神啊,怎么,改好了?” 朱万龙把筷子往桌上一拍,开口就怼:“改好?他要是真改好了,外头的妞妞也能上桌!” 院子里的几条狗似乎听见了什么,也跟着吠了起来。 范建国:“你这回儿来有啥事?” 赵硬柱坐得笔直,没动筷子:“爹,我来收山货的。我收了定金,县招待所急需狍子和鹿肉。孝敬您的那辆28大杠就是用定金买的。” 朱万龙冷笑:“那是你的事。我们的货就算烂了也不卖给你,黑子不也叫你卖了吗!” “以前我混账,对不起秀兰,对不起赵家,也对不起你们。”赵硬柱没辩解,直接端起桌上的酒盅,一仰脖闷了下去, “我今天来是做买卖。狍子一只三百,鹿肉十二一斤,都是现钱,一次结清。” 王凤在外屋竖着耳朵,秀兰心不在焉地烧着炕灶。 王凤抢过范母要端上桌的鸡蛋汤,走到炕前道:“我说句公道话,这价可不低啊,咱们屯子里猎户卖狍子,也就一百多一只,鹿肉八块钱一斤,硬柱这价是真心想帮咱们。” 范母把话头压住:“行了行了,先吃饭,骂归骂,正事儿得说完,别耽误了人家的事,也别寒了亲戚的情分。” 秀兰也走了过来,手里拿着一顶带护耳的棉帽,轻轻走到桌边,把帽子放在范建国面前。 “爹,这是我和硬柱给你买的棉帽,上山打猎用得着。” 范建国看着桌上的棉帽,没说话。 秀兰又从兜里掏出一个手表盒子,递到朱万龙面前。 “哥,这是给你的,硬柱特意给你选的上海手表。” “谁稀罕他的破表?我自己有表。” 王凤一把抢过表盒,对着灯光,拿起手表啧啧称赞。 范建国给自己倒了一点酒,又给硬柱斟满。刚要开口,外头忽然有人把院门拍得震天响。 “范叔!范叔在家吗?独狼下山了!” 范建国霍地站起来:“到哪儿了?” “从兵团农场(作者注:原来建设兵团改为国营农场,当地还沿用兵团称呼)一路被赶下来的!咬了几个屯子的家畜了!正在往咱们屯子摸过来!猎户都出去了!” 外头风雪呼啸,明明是中午,天色却暗得像要天黑了。 “万龙,走!”范建国一把抓起双筒猎枪,喊道:“炮子!追山!” 狗在院子里狂声应和。 第(1/3)页